我們當前身處一個「認知／推理加槓桿」的時代，這可能是最好的時代，也可能是最壞的時代；這可能是最光明的時代，也可能是最黑暗的時代。這裡面的「最好、最壞、最光明、最黑暗」，第一層指對碳基文明／矽基文明而言，第二層指AI時代下的公司而言，第三層指AI時代下的各公司的股價變化而言。
一隅之見的批評 永遠比獨到遠見容易的多
真知灼見者喝多了，是信手拈來千古奇文，而人云亦云者喝多了是，你聽我說想當初…。
在AI革命初期階段，一隅之見的批評永遠比獨到遠見容易的多。Agent benchmark很強，但兩三年後企業仍無法大規模無人化運作。Token成本暴跌，卻沒有帶來智慧活動量的Jevons式爆發。AI Capex持續數年，但沒有轉化成可觀察的生產力提升。Robot demo愈來愈漂亮，但始終跨不過可靠度、成本、能源、維護與量產。Data Center建了一大堆，利用率卻開始結構性下降。AI最終，沒有重寫勞動、企業與社會制度，它並不是革命，僅是後ICT下的另一次巨大升級。…即便上述批評都成真，終究很難去反駁我們不是身處「AI時代」。
技術革命開始 不等於經濟效益全面爆發
若把資訊革命裡的每個時代拉出來看，都是段動人的獨奏篇章，沒有一個正常人類有那個壽命走完革命(工業革命與資訊革命)全過程，或看得到自己所處革命的終局。
1771年的人看不到1870年的鐵路世界，1875年的人看不到電網、摩天大樓、家電與現代城市，1971年Intel 4004出現時的人，也很難從那顆晶片一路想像到今天幾十億人拿著智慧型手機、Cloud運算乃至生成式AI的世界。所以真正有趣的，可能從來不是「看到終局」，而是當一場大革命還只有輪廓時，自己有沒有機會比多數人早一點看見它正在形成。
過去一個五十歲的投資人要研究一場新革命，認知頻寬終究受到人的限制，一天只能讀這麼多資料、比較這麼多歷史、做這麼多推演。現在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工具，研究革命的人，本身就在使用這場革命所創造的工具，來理解這場革命。
最重要的是要有個底層認知，技術革命開始的時間，不等於經濟效益全面爆發的時間。蒸汽機發明是一回事。但蒸汽機→火車→鐵路網→巨額資本支出→煤鐵需求→運輸成本下降→全國市場形成，又經歷不知多久時間，才真正把工業革命轉化成巨大的實體投資與經濟活動。
人類正處於第三次文明革命點？
事實上在工業革命啟動之後五十年內，人類經濟並沒有立即全面爆發，但在接下來的兩個世紀出現前所未有的加速。所以革命的起點與革命經濟成果集中實現的時間，是可以相隔非常久的。
這專欄定位從來都不是在預測AI的終局，筆者懷疑我們正身處第三次文明革命的起點。但既然身在此山中的人不可能看到終局，那就用過去二百六十年技術革命的結構規律作為尺規，再用每天觀察到正發生的現實(新聞是訊號，企業是實證)，任何單一新聞都證明不了AI文明革命，但是如果未來五年、十年，這些彼此獨立的訊號持續往同一個方向累積，證據的意義就完全不同。在以寫作方式整理記錄AI時代每天露出來的輪廓，不斷地驗證或推翻假說。
用認知槓桿 增加辨認革命未成形時的能力
至於AI究竟只是站在這些文明資本之上的第五段獨奏，還是有能力開啟另一場新的革命？現在恐怕還沒有人知道答案。
筆者不是要證明自己是對的，只想知道…AI從哪裡開始？現在在哪裡？下一階段可能往哪裡去？我們未必有足夠長的生命，看見一場革命的終局，但可以用認知槓桿，增加自己在革命尚未成形時，辨認它的能力。
